文/妖小妖

（识局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）

一

小王最近发了篇调研报告。没花钱，数据很好，是自己找了几家企业试水，跑出来的。发表后，反馈也挺好。

小王兴奋地向领导汇报，建议上报创新案例，进行推广。可这刚起来的热乎劲，一下子被处长浇灭了。

“你这数据哪来的？！”

“谁让你先搞的。”

小王说没违反规定，只是先试一下。

“你申请了吗？我批准了吗？！”

“单位没批准，就不算单位的。你别说了，要出问题的。下不为例。”

小王被一顿批。

当然上报创新案例也被否了，处长说，报了得解释为什么没立项。解释不清的事，最好不提。

从此之后，小王懂了“汇报”。

二

小王省里开会回来，很兴奋，立即向处长汇报会议精神。

“领导说了要鼓励基层探索。”

“有纪要吗。”

“没有。即席讲的。”

“有批示件吗。”

“也没有。”

处长往椅背上一靠。椅子咯吱响了一声。“那就是没定调。没定调的事，等定了再说。”

小王说领导讲得很明确，原话记了笔记。

处长摆了摆手。手在空中停了半秒，落在扶手上。“讲了没形成文件，等于没讲。等上面明确了再说。”

小王站着，递过去手里的方案，“这个是外省的方案，他们已经在先行先试了。”

“外省是外省。”处长没接方案。“放桌上吧。再研究研究。没细则就等于没政策。我们这边没有说法。出了事，谁担。”

小王点头，没说话。

三

局务会上。

前面一个领导说，没钱，缺经费。

一个领导说，没人，缺编制。

还有一个说，缺政策。

处长说，“建议上级尽快出台配套政策，明确权责边界。”

分管领导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头又低下去了。

小王在写会议纪要，他抬起头望向桌子的那一头，等着老大最后的总结。

没有意外，又是“原则上”“进一步”“研究推进”。

然后散会。

等着下周继续局务会。

四

小王在电脑前写会议纪要。

会开了很多。每个会都要写会议纪要，每个会都有会议纪要 。

这一页写着建议，那一页写着请示，都写着一个不需要自己签名的答案。

大家都在等。等人先开口，等人先签字，等人先把路走通。

等来等去，等那个最安全的答案。

而最安全的答案，都是等来的。

大家都知道。

五

最难的从来不是干事创业。最难的是一件事摆在面前，没有红头文件，没有专项经费，没有人员编制，没有先例可循——你说，我来。

在无坐标的旷野上裸奔是令人恐惧的，但反过来，如果无视政策风险蛮干，那也不是负责任的。